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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丁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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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老大妈为移民上街捡垃圾  

2014-03-12 00:28:40|  分类: 天下杂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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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然后,我就一个人了
豆瓣评分:7.4分(4099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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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豆瓣读书资源

农村老大妈为移民上街捡垃圾
文、丁锐

    在我的大头传媒公司门口,我经常会在上班的时候遇见一位70多岁、面无表情、扎着围腰、戴着一双破手套、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垃圾桶里面翻捡东西,哪怕是一张破烂不堪的废纸,或者被人随手扔掉的一个烟盒。
    老太太一米六不到的个子,身材微胖,但手脚却非常的麻利,她总是在翻捡完一个垃圾桶以后,三步并着两步的赶往下一个垃圾桶继续翻捡,我知道她是害怕清洁工人会把她的“宝贝”一股脑儿倒进垃圾车。
    老太太和我母亲的年龄、身材、长相都非常相像,而且她在看见我的时候总会稍微抬起头来行注目礼,表现得非常的友善,所以我在这个礼拜一的上午,当我在公司门口再次遇见她的时候,我就和这位捡垃圾的老太太拉起了家常。
    老太太说她没有自己的名字,由于丈夫姓吴,认识她的人都加她吴老太太,她来自西部贫困山区的一个小山村,小的时候,由于她们家有四个姐妹,而没有一个男孩,她的父母就把排行老三、当时才几个月的她送到了一个远房亲戚家。寄居在远房亲戚家的日子现在想起来虽然很清苦,却也算是度过了一段非常难忘的时光。
    吴老太太她在念完小学以后就开始帮助远房亲戚做起了家务,能在她们那个年代读完小学,她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知识分子了,而随着长大以后变成了一个人见人爱的胖丫头,她居然非常幸运的嫁给了邻村保长(相当于现在的村长)的独苗苗,梦想着开始新的生活。
    吴老太太说,厄运就是从嫁给保长的儿子开始的,如果说小的时候由于姐妹多,被被送给远房亲戚,并没有给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她带来苦难记忆的话,嫁给保长的独苗苗简直就是她一生痛苦生活的开始。
    保长的父亲也是从另外一个村搬到这里来的,农村有一种叫“冲喜”的习俗,保长的父亲病逝不久,她就被保长花了五个大洋接回家当儿媳妇。吴老太太说,随着保长父亲的离去,保长和他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公公和丈夫就开始受到村里人的排挤,人多地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并没有压倒吴老太太一家,但村子里面的人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她们,把她们一家当成外星人或者瘟神看待,就让吴老太太再一次体味到了人间冷暖和世事无常。
    厄运总是接踵而至,吴老太太说,保长匆匆忙忙的答应她和丈夫的婚事,原本以为既能够给他们一家“冲喜”,更能够为他的独苗苗生儿育女的,可是她却偏偏因为没有生育能力,让保长在50岁出头的时候就含恨离开人世,保长在离开的时候,两眼可怜巴巴的盯着她,老泪横流,头一歪就倒在了吴老太太丈夫的怀里。
    外乡人,保长儿子,没有孩子的家庭,再加上丈夫体弱多病、胆小怕事,吴老太太说,她在公公死后几天就带着病怏怏的丈夫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在郊区一个农民家里租了一间只有三、四平米的房子,靠捡垃圾维持生计。
    在吴老太太看来,住在城市的人总觉得农村人淳朴、善良,但是一旦在农村呆久了,你才发现农村为富不仁的也很多,农村的贪官、昏官也不比大城市里的少,就拿救助粮、救助款来说吧,也不一定会真正发到需要的人家中,好多村干部只是想到为自己和亲友谋福利,很难想到带动一个村子的人致富。
    吴老太太还说,一晃在这个陌生城市已经呆了三十多年,体弱多病的丈夫一直伴随着她当起了“家庭妇男”,由于平时非常注重节约,她的存款还算可观,但她们从老家来到这个城市以后,不要说北京、上海、广州这样的大城市没有去过,就是连贵州著名的遵义会议会址、茶海之心凤冈田坝、黄果树大瀑布这样的景区、景点也没有去过。
    吴老太太说,没有去过就没有去过吧,现在除了丈夫,无依无靠的她们只是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移民到国外去,希望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与相伴了自己一生、体弱多病的丈夫慢慢老去。
    哪怕就是死在国外的乡下,也别死在这人来人往的城市要强得多,满街都是嗷嗷叫的小汽车,满天都是灰蒙蒙雾蒙蒙的尘土,吴老太太说,虽然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三十多年,和她真正说过话、谈过心的人不会超过两位数,我感觉活着跟死了没有多大区别。
    “贪官们拼命的找机会移民,有钱的人也发疯似的想着移民,其实在哪里都是一样,当官的就是当官的,搬砖的就是搬砖的,像我和老公这对苦难的人也想着移民并不是希望从此就过上美好的日子,而是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去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让老伴不再留下更多的遗憾”,吴老太太最后的几句话让我倍感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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